饶是淡定如明旬，也不由露出震惊的神色来。

    “神仙下凡？”叫出来的是屈浩，“真有神仙啊？今天正好初一，落落，你说神仙会不会就在这房间里？”

    虽然有小黄小藤蔓，甚至是老树那种超自然的生灵存在，可神仙这个词自古就是神话里才有的。

    “可能。”时落说的严谨，“我不曾见过神仙。”

    “师父见过吗？”屈浩灼灼地望向老头。

    老头胡子一抖一抖的，显然被屈浩的脑洞惊着了，“我也没见过。”

    屈浩也不失望，他跟手心的小黄感叹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不过屈浩的好奇心来得快，去的也快，小黄在他手心里坐着，扒拉几下他的手指，屈浩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他捧着小黄下楼去转悠了。

    明旬则正襟危坐，视线就没从时落身上移开。

    时落摸了摸脸，奇怪地问，“怎么了？”

    “明小旬，你说神仙长得到底什么样？”屈浩伸长了脑袋，却只看得到前方一片漆黑。

    不过他是神，纵使心心念念人类的食物，也不能表现的太急切。

    时落摇头。

    “不能。”时落拒绝。

    落落说了请神不会有危险，最多是土地神不会出现。

    一颗果子滚落在时落脚边。

    准备好了请神需要的东西，四人是一道去的。

    “不下。”片刻后，明旬摇头。

    这些水果都是明旬特意让人空运过来，味道不如泗良县那老树上结的果子香甜，却也比肥料长出来的好吃的多。

    这回请神是老头来，他身穿法袍，手执佛尘，嘴里念咒。

    老头见此，继续说：“今日凌晨，此处发生命案，我师徒二人受人所托，想请土地神相助，找出真正凶手。”

    土地载万物，又生养万物，长五谷以养育百姓，古时，百姓崇敬神明，尤其是这土地之神，每到播种或收获时节都会立社祭祀，祈求或酬报土地神，商人更甚，每月初二，十六皆会祭拜供奉，以求财富，是以，土地神从不缺百姓供奉。

    老头恭敬地开口，“鄙人秦良见过上公。”

    土地神已经许久没有尝过带有功德的人类供奉了。

    那本小说大体内容他不记得，只隐约听了一句。

    “有一天，张嘉在看手机。”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以往明旬也从没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此刻他是一边回忆一边跟时落讲述，“在休息的时候，他与齐晓波说他看的是一本修仙小说。”

    “你是觉得这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时落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巷口风越发大了，卷起地上残叶。

    时落按住他的手。

    话落，还准备用脑袋蹭小纸片人。

    到了事发地点后，车子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明旬跟屈浩在车上等。

    明旬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还顺手给时落削了个苹果，而后劝时落，“别忍着了，想笑就笑吧。”

    时落跟老头相视一眼。

    就在这时，一阵风窜过巷口，发出呜呜声。

    明旬手握着车门。

    新年祝福他凌晨已经跟明总发过了，明总也回他了。

    屈浩抱紧小黄。

    一向冷淡的人笑的肆意，明旬看的失了神。

    哪怕小纸片人有独立的思绪，那也是落落的一缕神魂，明旬自是不允屈浩这样亲昵地靠近。

    满心的惧意消散了大部分，“小黄，你真好，你跟落落一样好。”

    良久，他才清了清嗓子，问道：“落落，请土地神需要做什么准备？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明总？”只是电话已经接通，另一头，张嘉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明总，是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上京有一处市场，普通人少有人知道，那处市场是专门供富人消费，里面的食材作料皆是全球空运过来。

    土地神虽未露面，周围却是风渐缓，土地神沉吟片刻，对老头的尊敬甚是满意，他卷走了一盘水果。

    在师徒二人咒语念完，土地神做足了神仙样，才故作神秘地开口，“今日初一，还不到供奉之日，你二人请本神过来所谓何事？”

    时落笑的浑身直颤。

    这不，老头咒语才念，土地神便心有所感。

    而后指着时落，“这是小徒。”

    可明旬却一脸严肃。

    没有师父，没有明旬，没有周围各类善良的生灵，便是做了神仙，又有何意义？

    明旬却紧紧盯着时落离开的方向，他没回屈浩的话。

    他脸有些烧，难得尴尬地不敢看时落。

    说是要请土地神，那就得趁早。

    明旬却知道土地神可能不会出现，那些心思诡异的天师却有可能出现。

    这里才发生命案，白日人就少，晚上更是空荡荡的。

    “那些纯属虚构。”时落黑白分明的眼底荡漾着纯粹的光，“再说了，便是真的，我也不会跟神仙走。”

    他在时落面前一向是稳重的，方才那种事只有屈浩才做得出来。

    屈浩忙缩回脑袋，关上车窗。

    “明小旬，你要下车？”

    风渐大，吹得两人衣衫哗哗作响，不过案上的水果跟点心却纹丝不动，连树叶都绕着长案飞。

    到了如今，人们渐渐不再信奉鬼神，也少有人会一直供奉。

    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问张嘉，那小说最后结局。

    方才的自己实在有些蠢，他认真地问时落，“落落，你能忘记刚才的事吗？”

    啪嗒——

    却被明旬伸出两根手指，抵住了他的脑袋。

    时落跟老头打算天黑了就去。

    时落盘腿坐着，与老头一起念咒。

    哪怕隔着车窗，也能清晰传入明旬跟屈浩的耳中。

    “没有，打扰了。”明旬挂了电话。

    那会儿明旬批好了文件，他浑身剧痛，眼前也阵阵发黑，他坐在办公桌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办公室很安静，张嘉压低的声音还是传入了他耳中。

    明旬手一顿。

    果盘落地。

    小纸片人煞有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胸口，似是在安慰他。

    “小说上写的是，有个仙人下界，遇到一个修炼天才，那神仙觉得一个天才留在灵力稀薄的人间有些可惜，就将人收为徒弟，带上了仙界。”明旬以往对这些打发时间的兴趣爱好嗤之以鼻。

    明旬以往对吃食不在意，时落来了之后，他才特意让人去原产地订购。

    这果子时落很喜欢。

    她捡起来，小心擦拭干净，放入口袋。

    而后起身，往长案走。

    在老头震惊的目光中，一巴掌拍向长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