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锋所住的四合院。

    “小锋，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啊，你以前遇到什么事情，不是一直正面面对吗？这次怎么要到处躲呢？”林老笑呵呵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怕他们改装了歼八2战机，影响到咱们的项目吧？”

    “当然不是。”秦锋说道：“林老，你也知道的，我秦锋虽然是个民营企业家，却是忧国忧民的，只要国家需要，我就算是把现在的一切都捐献了也无所谓。说实话，那批备件，开始还真是给他们歼八2战机准备的。”

    “哦？你在去年，就知道这个项目会黄？”林老好奇，酒杯放在手里，都没有一饮而尽，而是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当然，林老，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来，喝！”秦锋举起酒杯，和林老的酒杯碰到了一起。

    “哼，吹牛！”林老白了他一眼：“我可不信。”

    “唉，这年头，说真话还不被人相信，真是无语了。”秦锋说着，抓起酒瓶，又给林老倒酒。

    “当时啊，我就觉得咱们需要那东西，还可以糊弄格鲁曼公司，所以就做了。不过现在，我又觉得，这批备件给他们北方所，那就糟蹋了。”

    “糟蹋了？”

    “对啊，这么好的零件，用在八爷的身上，不就糟蹋了吗？”秦锋说道：“你应该知道，前段时间，宋老找过我，从我这里借了两套，安装在他们的项目上，我觉得，这批备件还得留着，留给宋老他们，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秦锋没有说谎，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以前的时候，他的确是给八爷准备的，毕竟和平典范工程太闹心了，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就得出一份力，不过他无法阻止八爷飞到美国去改装，那是他来之前就已经发生的事情了，也无法阻止美国人把八爷看個底朝天，他只能是补救，离开了美国人，咱们照样能改装一批八爷出来。

    但是，当宋老来找秦锋的时候，秦锋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这么好的备件，给八爷用，岂不是浪费了？

    八爷毕竟就是个高空高速的机体平台，连个和三代机格斗的能力都没有，装在八爷的机体上，只能玩个中距拦截，有什么意义？

    等到以后拦截敌人电子侦察机的时候，还要靠八爷吗？

    当然不！得靠歼十！如果歼十能尽快捣鼓出来，立刻就能成为空军的中坚力量！八爷早就该退伍了！

    歼十已经开始用f110发动机打造样机了，三姨夫也搞出来了，用几年的工夫完成测绘仿制，歼十就能换装三姨夫了，歼十还差啥？

    航电设备！这批航电设备给歼十留着，先装配五六十架出来！等到这批设备用完，估计国产货也就出来了！

    “是啊，如果歼十能造出来，那咱们空军就有一款别人不知道性能的飞机了。”林老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了。

    在后世，林老是苏27引进的最大功臣，如果没有他喝翻了一群老毛子，就不可能用那么低的价格采购到苏27，甚至老毛子都可能不会卖苏27，但是，林老心中深知，引进重要，自研更重要，所以，林老也是歼十最坚定的支持者，当军队里有人喊着为了多买几架苏27而放弃歼十的时候，林老坚定地反对。

    因为林老很清楚，歼十很重要，因为这款飞机是完全自研的飞机，是外界不知道参数的一款飞机！

    从建国开始的歼五，一直到歼七，每一款先进战机都是米格机的仿制品，外界清楚地知道这种飞机的性能，到了歼八，好容易搞个双发放大版，外界不太清楚具体性能，只能靠猜，结果送到了美国那边，被看了个精光。

    现在制造的歼十一，也不过是雄猫的仿制品，西方照样知道这种飞机的具体参数，也只有歼十，完全是自主研发，外界不知道性能！

    这样，在以后可能爆发的冲突中，这架飞机就能发挥出来巨大的作用！比如说，在近距格斗的时候，这架飞机可以靠着超强悍的瞬间盘旋能力，快速地把机头指向对方，然后发射导弹，当别人被击落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为啥就被打下来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己方手头有一种别人不知道性能的飞机，那就能在关键时候发挥关键作用！

    十号工程是秘密的，哪怕秦锋每次说起来，都会说宋老手头的项目，就是不提歼十两个字，他可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知道这款飞机的内幕，哪怕自己给造了起落架，自己给提供了航电，自己依旧不能说太多的秘密。

    否则被怀疑了怎么办？

    “是吗？这歼十是什么样的飞机？”秦锋问道：“我只知道是外八字的小轮距起落架，知道是单发动机飞机，其他的都不知道呢。”

    林老笑了笑：“我已经给伱申请了相关资格，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过去看看。”

    “好。”秦锋大喜。

    两人又喝了一杯酒，林老继续说道：“不过，你这样总躲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迟早会找到你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到时候，也只能装出一副资本家的嘴脸了。”秦锋说道：“那批设备，他们要也可以，但是……至少得十亿美元！”

    五亿美元买的，在自己的仓库里吃了半年的灰，再卖的话，还要卖十亿！妥妥的资本家的丑恶嘴脸，但是，秦锋还能咋地？也只能这样推辞了。

    “如果他们真的申请到这笔钱呢？”

    “怎么可能，你们空军天天喊着要歼十一，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大笔钱落到他们嘴里？用这笔钱多采购几架歼十一不香吗？”秦锋说道：“你们也可以向他们建议，用国内生产的备件配套啊。”

    歼十一上也需要航电设备，这些设备目前正在由国内相关部门不断地组织力量攻关，搞自主生产，其中，最关键的awg-9雷达的仿制，据说进展顺利。

    这款雷达毕竟是西方六十年代的技术，用的还是数字模拟结合的电路，难度并不大，里面需要的一些电子元件还能从国际市场上买到。

    从基本数据指标上，秦锋手头的这批apg-66雷达肯定没法和awg-9相比，但是它使用的可是八十年代的技术，里面一水的数字电路，平均无故障时间很长，有了故障自我诊断能力很强，根本就不是awg-9雷达可比的。

    目前，国内需要从最初的雷达开始，慢慢发展，逐渐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歼八2想要用，就从国内相关部门要配套好了。

    “嗯，这是个办法！”林老点头。

    一顿饭吃得很是痛快，酒也喝的很好，等到喝完了酒，林老打道回府，到了飞机楼，就发现一群人在等自己。

    “林老，终于见到您了！”李铭说道：“您……这是去哪里了？”

    “我去哪里，还用不着向你们汇报吧？”

    “那是。”李铭说道：“林老，我们最近很着急，到处找秦总都找不到，您和秦总的关系好，能不能帮我们联系一下？”

    “哪个秦总？”林老表面上装糊涂，心中却是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可是刚刚和秦锋一起吃过饭，喝过酒的。

    “就是太平洋集团的那个秦总啊，林老，您应该记得，去年在您的参与下，太平洋集团通过格鲁曼公司，从美国采购了六十套八二工程急需的航电设备，目前，我们的八二工程遇到了重大挫折，需要这批航电，我们希望，太平洋集团能把这批航电贡献出来，为我们的航空事业添砖加瓦，为空军提供最急需的装备！”

    林老的心顿时一沉。

    好啊！你们居然打的这个鬼主意？

    国家在八二工程上花费了五点五亿美元，现在这个项目却遇到了重大挫折，国家不可能再出钱了，毕竟这五点五亿还是好不容易才省出来的，李铭他们自然也清楚，所以，就想要免费从太平洋集团的仓库里白拿！

    这怎么可能？

    当初太平洋集团为了让格鲁曼公司闭嘴，才主动出钱给空军擦屁股，空军都得感激他的功劳，现在呢？还想要免费要？

    “咱老林没这个脸。”林老说道：“你们找别人去吧！”

    林老说着摆摆手，就像是赶苍蝇一样。

    “林老，林老！八二工程关系到咱们空军的现代化，咱们是在为空军争取利益啊！”李铭说道：“林老，您想想，咱们北方的边界面临着多么严峻的情况，咱们空军的飞行员，只能靠航炮来拦截，甚至还需要用自己的飞机当最后一枚炮弹，林老，如果装备了歼八2战机……”

    “那是以前，咱们已经有歼十一了。”林老说道：“歼十一已经能挂载中距导弹，搜索距离三百公里，就和小型预警机一样，对了，远距导弹也在开发中，用不了多久，咱们还能有射程一百公里的导弹，在远距离上解决敌人。”

    李铭等人瞬间傻眼。

    当初，八二工程是多么重大，多么紧迫的工程，但是现在，有了歼十一，他们的空中美男子就从小甜甜变成牛夫人了！

    “林老，歼十一毕竟是重型机，价格昂贵，咱们的歼八2可以大批量装备部队，咱们空军不仅仅要有质量优势，还得有数量优势啊！”

    “咱们等着十号工程，这个工程出来之后，咱们要数量有数量，要质量有质量，你们走吧，咱老林今天酒喝多了，有些犯困。”

    李铭等人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林老怎么能这样！”

    “当初林老也是八二工程的支持者啊！”

    大家伙更郁闷了，在外国受到了美国人的气，回来又受了自己人的气！

    其实，如果他们不那么吃相难看，林老也是愿意给他们指点一条明路的，让他们用国内的航电暂时凑合，但是，上来就要太平洋集团贡献航电，那五亿美元在他们眼里，就和不要钱一样，林老怎么能给他们好脸色看。

    “空军有了歼十一，已经看不上咱们的飞机了。”李铭开口：“但是，咱们自己绝对不能气馁！我们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向上级领导汇报我们的歼八3项目！”李铭说道：“有了上级领导的支持，还怕他们太平洋集团不给我们设备？”

    “没错，是时候让上级知道我们的备份计划了，我们不仅仅有八二工程，还有八三工程！”

    5月13日，祖国北方，老工业基地。

    “各位领导，欢迎到我们601所和112厂视察。”白发苍苍的顾老站在跑道上，看着从飞机上下来的一行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个详细的汇报方案，希望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李铭站在顾老的身后，目光中充满期待，先带着各位领导去生产线上看看，然后再汇报最新的计划，一定要争取让上级领导同意己方的计划！

    飞机上下来的，可都是上级大领导！比如，航空航天工业的林领导就来了，而且，林领导还不是最大的，他还陪同着更大的领导。

    就算是没有空军支持又如何，只要有上级领导支持……

    李铭突然睁大了眼睛。

    飞机上还在继续不断地下来人，那个跟在林老身边，说说笑笑的人，不正是那个秦总吗？

    好啊，自己在首都、津城找了好几天，这秦总就是躲着自己，这次，秦总居然主动跟着过来了，这秦总要做什么？他这是故意来羞辱自己的吗？

    李铭恨不得现在就上去问个清楚！

    感受到那股要杀人一样的目光，秦锋带着苦涩：“林老，这种事情是你们空军的，航空工业系统的，关我什么事，怎么把我给拉过来了？”

    秦锋也没打算要过来啊，他身份毕竟只是民企老板，他更不想蹚浑水，但是，林老就是极力坚持要他来，又跑去和他喝了一通酒，秦锋又没法拒绝，只能跟着一起过来打酱油。

    “你当然有资格，你一手推动了歼十一战机，又着手研制先进的三代发动机的测绘仿制，空军的未来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你忘记了，飞机上，林领导是怎么说的了？”

    秦锋苦笑，飞机上，林领导的确和他说了一路，甚至就连大领导都在一旁听着，满脸的赞许。

    秦锋知道，林老是在帮助自己，上次有人在背后做手脚，只以为他们太平洋集团是个民企，没啥背景，但是现在，能认识这么多人，足以震慑所有心术不正的人。

    但是现在……主动上门来砸别人的饭碗，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近处，林老伸出手，热情地和顾老握手。

    “秦总，欢迎来咱们这里视察，你啊，就是得多来咱们这里看看，走动走动，咱们这里可是共和国航空工业的发源地。”

    “是，是。”秦锋点头。

    等到和李铭握手的时候，对方的脸上挤出了笑容：“秦总，咱们接下来要汇报的项目，还需要您多多支持啊！”

    “这个嘛，我就是个民企老板，打酱油的。”

    机场和飞机总装厂就挨着，毕竟从总装厂出来的飞机，就得拉到机场上试飞，所以，一众领导下来，也顺带着进工厂看看。

    “我们厂原本主要生产歼六，86年的时候歼六停产，厂里的很多工人就闲下来了，就等着歼八的订单呢。”唐厂长带着众人来到了车间，一边介绍，一边诉苦。

    “目前，歼八的订单只是个位数，我们这个曾经最辉煌的工厂，现在都有些萧瑟了，这是极大的浪费啊！”

    歼七是从112厂首飞的，但是之后，112厂为了一心一意搞歼八，就把歼七的生产送到了132厂，现在看着132厂卖飞机赚钱，他们早就后悔了，但是也没别的办法。

    歼六停产之后，他们就剩下歼八项目，机头进气的歼八空军不满意，只少量生产了一批，两侧进气的歼八又没有合适的雷达设备，空军也不满意，订单一直不多。

    偌大的厂房里空空荡荡，只有个位数的歼八在装配，这不是浪费资源嘛。

    “是啊，还真是一种浪费。”林领导点头：“我以前也来过，见到的都是繁忙的生产景象，现在……”

    “各位领导，我们请求把歼十一的生产交给我们，我们一定能圆满完成先进战机的生产工作！”唐厂长趁机表态。

    把歼十一的生产要过来，他们就能重新成为第一大厂！

    “84年的时候，阅兵式里少了歼八的身影，当时的张领导气得拍桌子，让这边先把歼八搞好了再说，不知道歼八搞好了没有？”

    这声音不大，但是说的恰到好处，正是其他人没说话的时候！

    于是，这声音就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但是，再望过去，却又找不到究竟是谁说的。

    林老站在秦锋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秦锋，把手背到后面，给秦锋竖起了大拇指，好，说的好啊！

    林领导刚刚都动心了，但是现在听到这话，又笑了笑：“是啊，当年老张的确这么说过，咱们这边，先把歼八搞好了，再说其他的，歼八搞得咋样了？离开了美国人，我们还能把飞机搞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