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学中有一种现象叫做劣币驱逐良币，这在游戏行业内也一样，某些企业因为没走审核流程，想做什么内容就做什么内容，而我们这些走正规渠道上市的游戏，却必须严格按照相关政策运行，这在市场的竞争中，我们就会很被动，时间一长，就会形成非常严重的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可以讲的更详细一点吗？”

    “很简单，某些企业会钻空子，因为审批手续非常严格，流程很长，从审批到获批，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半年多，而且对内容要求很苛刻，但是呢，绕过审批流程直接推休息上市的惩罚力度却很弱，罚钱外加补办批文，这对他们获得的巨额利润来说完全不值一提，甚至有些企业巴不得能被罚一次呢，因为罚过之后基本上不会再有第二次被罚，顶多被催促补办手续，所以，某易气急败坏的找我麻烦，却不敢跟我对薄公堂。”

    “你确定某易在钻空子？”

    “这个一查就知道，嗯，这是你们媒体应有的监督责任，会有可以去相关部门查一查并且给公众一个答案，让大家看看，到底谁在说谎。”

    “可是，对方说你也钻了空子，趁他们疏忽大意抢在他们之前注册，这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现在是法治社会，空口无凭，怎么说都可以，反正我们羚羊科技从来没做过那种事情，反倒是某易抄袭我们的事情还没过去，证据确凿，但某易那嘴脸……”

    徐杨也不确定这些内容能不能播出。

    估摸着大概率会被剪辑掉。

    毕竟真要播出，很容易给人留下节目组不够公正的印象，甚至会让人误以为这是在帮羚羊科技拉偏架甚至直接站队羚羊科技。

    这风险太高。

    不只是对节目组不好，对杨岚所在的凤凰以及她老公的阳光也不太好。

    做生意，尤其是做这种传媒生意的，一般不会在两个公司之间选择立场。

    不过他也无所谓，就当是出了一口恶气。

    反正本来也没指望这个节目能帮他。

    之所以要参加，本就是想有一个惊艳的亮相。

    嗯，算是立人设的第一步。

    所以，他可劲儿的开喷。

    当然，基本的风度还是要有的，不能像泼妇骂街，喷人，越是要讲究技巧的。

    随后的节目录制进行得非常顺利。

    杨岚还问到了羚羊科技和某度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事儿，因为还没有公开交叉持股的事情，所以杨岚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徐杨同样也没爆料，只是说以后和某度的合作可能会更上层楼。

    最后就是对国内互联网以及世界互联网的远望。

    这些更简单。

    冠冕堂皇的话章口就来。

    不过基调还是一致的——高度看好。

    身为互联网从业者，当然会看好互联网的发展。

    问答式采访结束之后，徐杨又陪着杨岚在公司内转了转，录取了一些节目素材，比如说工作环境啊、节假日排班啊、食堂之类，杨岚尤其对办公室里的花花草草鱼儿乌龟甚至小猫感兴趣，还随机采访了好几个普通员工。

    不过因为太忙，员工们都不怎么配合，随便回答两句了事儿。

    羚羊科技坐办公室这些员工，学历基本上都在本科一样。

    这年头的本科生，各方面的素质都挺过硬，社交这块也都挺不错，因为这批大学生在学校里的社交活动非常多，氛围也非常好，不少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所以应付个采访真不算事儿。

    不像十几年后的大学生，优秀的很优秀，但一般的就很一般了，尤其是社交这块，绝大部分在校大学生的主要社交活动是游戏。

    中午，徐杨做东，请杨岚一行人在食堂吃了一顿。

    饭桌上可交流了不少东西。

    因为不是录节目，内容更真实，比如说港岛的经济和行政现状，对港岛未来的期望。

    当然，更多的是谈生意。

    羚羊科技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一家传媒公司，毕竟是门户网起家，和杨岚的阳光是一样的，不过一个做互联网传媒，一个做传统的电视传媒。

    只是身价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哪怕把杨岚和老公加一块，都不是徐杨的对手。

    杨岚加盟凤凰之后，身家在十几亿左右，加上老公，全家也就几十亿而已。

    而羚羊科技，光音乐部门每年的纯利润就在一亿以上，加上游戏、门户网、邮箱以及各部门的广告费用，不用五年能赚一个阳光集团回来。

    羚羊科技上市后，零头都比阳光集团要大。

    下午三点。

    徐杨送杨岚一行人离开。

    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

    但好戏要到一周之后的节目播出时才会上演，到时候，结合着羚羊科技与某度互为二股东的大新闻一块品尝，滋味会更浓烈。

    想想丁三石等人的反应，他差点笑出声。

    “被杨大美女迷住了？”

    张晓颖没好气的推了推徐杨。

    徐杨回神，咳嗽一声，“有事儿？”

    “例行上报相关数据，”张晓颖把一份文件放拍在桌面上，“签字吧，元旦快到了，你这个老总得表示表示。”

    嗯。

    逢年过节，羚羊科技上上下下都会收到一份心意。

    多是现金。

    偶尔是现金加实物，比如说粽子、月饼啥的。

    今年元旦因为比较特殊，正处于与某易的战斗中，这一年的业绩又那么出色，肯定要下血本。

    徐杨没看文件，直接问：“你觉得发多少钱合适？”

    “你啊，脑子里就只有钱钱钱，就不能弄点新花样儿？”

    “因为直接发钱就是最有效的奖励方式啊，再多的新花样都不如直接发钱，所以，何必搞的那么复杂，让员工们开开心心的拿着现金回去过节不好么？”

    “……你说的好有道理，”张晓颖气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确实，直接发钱是最有效的奖励方式。

    但问题也在这儿。

    身为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就算要发钱，也应该利益最大化才对啊，比如说组织个聚会再找个讲师过来鼓动一下情绪，让员工更卖命之类。

    或者趁机做个广告什么的。

    反正就那么发工资一样把钱交给员工了事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老板能干出来的。

    所以，张晓颖看着徐杨那很佛系的范儿，就很有气。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处理方式，员工们确实是最舒服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考虑，直接拿钱回去过节。

    这天下，就没有比这更令打工人开心的事情了。

    也因此，张晓颖很无奈，“那你打算发多少？”

    “你们计划发多少？”

    “每人五百。”

    过个元旦，每人发五百现金红包。

    这待遇，别说在03年，就是在23年也只有极少数公司能做到，大部分公司的元旦能给一天假期就不错了，奖金？想屁吃呢。

    不过徐杨想了想，摇了摇头，“太少。”

    “这还少？”张晓颖皱眉：“在国内，咱们这绝对是最多也最人性化的，满首都你都找不出第二家这么干的。”

    “咱们是羚羊科技，从一开始就跟那些传统企业不一样，羚羊科技发展这么快，不就是这些员工拼命干活儿换回来的？而且以后还要还要指望他们继续拼命，所以，别小气，”徐杨说到这里转而道：“何况这也花不了多少钱啊，算上保洁和保安，也才七百多号人，一人一万也才七百万而已。”

    “七百万？而已？”

    张晓颖都快疯了。

    哪有过个元旦就要发七百万现金出去的？

    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羚羊科技还花着贷款过日子吗？

    徐杨一看脸色，就知道不妙，却也不急，笑嘻嘻的解释：“我只是举个例子，怎么可能发那么多，年终奖一万块还差不多。”

    “嗯？”

    “咳咳咳，年终奖的事儿以后再说，先说元旦，”徐杨赶紧摆手，他真有点怕了自己这个大管家，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生气的时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完全不把他这个董事长当盘菜，“五千块，咳咳，五千块也有点多，这样，两千吧，比咱们公司的平均月工资低一些，比首都的平均月工资高一些。”

    张晓颖想了想：“行，但这钱需要得从莫洋或者刘晓松那边拿，我这边的钱基本上都有安排。”

    “没问题，现在的你是大管家，家里这些钱的调配完全由你做主。”

    徐杨给了张晓颖充分的权限。

    这就是身为董事长的好处了。

    同样是一个COO，他可以让这个COO只负责日常运转，像绝大部分公司的COO那样。

    但有需要，也可以让COO也担负起一部分人事、财务方面的工作，隐隐压人事、财务等总监一头。

    其实规章制度就那么回事儿，现代化企业不等于一成不变更不等于死抠字眼，灵活运用才是最重要的。

    一家公司里如果从上到下全是只会死抠字眼的死脑筋，那公司根本别想有什么发展，只会慢慢变成一潭死水后悄无声息的臭掉。

    何况，现在公司里还没有财务总监。

    所以，徐杨给张晓颖的权限合情合理合法，哪怕是交易所或者监管部门也不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