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志直起腰身，直言不讳：“其实就算老夫不送这芫花，圣上服用此药已然多年，只要老夫再耐心多等上几年，也能看到他自食恶果！只是老夫不想再等，也等不起了！”

    果然，李承志是为了此事而来。

    李锦纾早就得到监视李承志的线人传报，这芫花一事，没有她的默许，也进不了李宗朝的寝殿。

    她说过，她不杀李宗朝，但也不会对其伸出援手，她只是任由事态发展，顺其自然，仅此而已。

    “大姑娘消息灵通，想必也知道老夫的一些往事，老夫曾与圣上之妹，已故的前朝皇后乃是青梅竹马之谊！只因圣上私心，将我们拆散，此后老夫为圣纯皇后一句话，为圣上效力多年！不想圣上竟违背圣纯皇后扶持盛太子登基之诺，还设计将盛太子杀害，为自己铺路！”

    回想当年往事，仿佛已是隔世，然而即使已经过去多年，李承志痛恨李宗朝之心，仍旧丝毫未减，只见他切齿道：“谁曾料到，他竟然会举兵谋反，甚至将圣纯皇后逼上死路而不救，所以老夫自圣纯皇后去时便立下誓言，一定要教其尝尽这世间八苦，不得好死！”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他倒确实都体会了。”

    李锦纾听到李宗朝的死因，并不意外，对于他的死，也没有感到丝毫悲痛。

    毕竟他只是自己血缘上的祖父，若要同他论亲情，他们相处的时日，还没有她同北冥翎相处来的长久，所以这亲情嘛，着实是谈不上的。

    更何况，李宗朝还杀了她外祖父与外祖母，甚至还追杀她的生母与舅父，最终还间接害死了她的生母，所以就算是同情，也是没有的。

    只是李锦纾尚有一事不明，遂问道：“既然这么多年都等了，为何如今又等不得了？”

    “是啊，老夫等了这么多年，亲眼看着他身边最亲近之人一个个离开，亲眼看着他饱受病痛折磨，老夫真想再多等几年，再看他继续被这世间疾苦一点点的吞噬！可老夫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年前大夫就曾说，老夫这副身躯，最多撑不过今年除夕！”

    李承志摇了摇头，苦笑着说：“若再等下去，老夫恐怕自己就要等不到亲眼看他去死了！更何况，若再等下去，老夫还真不知道，他这求不得之苦，是否还能尝得彻底？”

    说到这最后半句的时候，李承志特别压低了声音，是以李锦纾并未能听清，只是看他眼神一直在自己的身上打转。

    不过关于李承志命不久矣这件事，李锦纾倒确实是不知晓。

    李承志乃是习武之人，纵然病入膏肓，从外表看起来依然强健非常。

    “毒杀太上皇，乃是弑君大罪，罪及九族！老夫知道，大姑娘对老夫所做一切了如指掌，否则也不会第一时间让人清理了那些芫花！大姑娘不仅没有供出老夫，还替老夫清理了证据，老夫深谢大姑娘大恩！老夫从不欠人人情，是以老夫特意来此，便是来还大姑娘这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