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这边依旧拉着警戒线。

    警察局早已经出面把书斋这边连同周围的小院都划定为案发现场，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

    现在这里没有闲杂人等，只有胖子和马晓光两人。

    二人带上手套和鞋套，再次将书斋内外勘察了一遍。

    “香案上肯定原来是有东西的，另外密室里也应该丢了几件古董，不过不是博古架上的……”

    马晓光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对胖子说道。

    胖子难得地谦虚道：“你老人家直说，我这是野狐禅……这专业的活儿我可不行。”

    “案发后，书斋应该被人清理过，而且清理得很干净，很多证据怕是已经找不到了，不过这正好说明这中间有问题。”

    “香案上丢的东西应该是字画之类的，而密室里的东西则还要查一查才知道。”

    “现在特别重要的是查凶手的动机，还有就是他拿走了哪些东西，这样我们就更清楚当时的情形……这对于锁定凶手有好处。”

    马晓光对胖子分析道，但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借着和胖子讨论的机会理清自己的思路。

    “那就是凶手拿走了曲老爷重要的东西，因为某些原因——或者是曲老爷发现了他，又或者他原本就是打着杀人、抢劫，甚至是示威的目的！”

    “因为如果是霓虹特务只是暗杀，按理说应该弄个意外或者病故，这个操作难度不大，现在这样搞，有些不伦不类的。”

    胖子闻言，连忙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说得对，鬼子特务很大可能是杀人示威，当然趁机拿走东西一是怕有些东西暴露自己……”

    “二是可能这些东西真的值钱或者又有一些别的特别作用。”

    和胖子讨论了一阵，马晓光的思路也渐渐理顺，脑子里若有所悟那根线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二人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勘察。

    “曲老爷如果真是如同现在的勘察结果显示，是午后一点至两点被害，那么有两种可能……”

    “一是换班的家仆曲九撒了谎，二就是还有人闯进了书斋，只是仆人没有发现。”

    胖子站在偌大的书斋里，再次扫视着里面的陈设，眨巴着眼睛对马晓光道。

    马晓光站在窗边，推开了书斋的木窗，转头向胖子问道：“那你觉得是哪种可能比较大？”

    “曲九昨晚我来之后就注意观察了，也私下向曲管家做了了解，这人虽然新来有些莽撞、冒失，却是个老实人，撒谎的可能不大。”

    胖子语气笃定地对马晓光道。

    “那么就是第二种可能……会不会还有第三种可能呢？”

    马晓光看了片刻窗外，突然转头笑着向胖子问道。

    “第三种可能？”

    “对，会不会凶手一直藏在书斋里，没有出去，是后来才出去的……是闯出而不是闯入。”

    马晓光沉声对胖子说出了自己猜测。

    胖子有些犹疑地说道：“这书斋就这么大，怕是不好藏……另外我也问过，曲老爷在书斋的时候不喜欢有旁人。”

    “虽然这样说，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你看下面。”

    马晓光没有否认胖子的推断，而是朝窗外指了指，向胖子示意了一下。

    窗外是一个不大的水池，书斋临近水池的墙边长着一些苔藓。

    时值冬日，苔藓有些发黄，还有些已经剥落。

    胖子凑了过来，仔细一看，立刻他就和马晓光一样有了发现。

    “嗯，是有痕迹，有些苔藓已经掉了，看样子像有人踩过，但又有点不很像……”

    胖子的态度还是颇为实事求是，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总归是没白干！”

    马晓光长嘘一口气，拿出了随身的相机和证物袋，开始拍照收集证据……

    在书斋这边很快结束，没有过多停留，交代了胖子几句之后，马晓光离开了曲家大宅。

    他要去警察局，查问法医勘验的详细结果。

    曲家姐弟都是受过教育的新青年，对于解剖验尸这种事情本没有太多忌讳。

    而且本来曲会长死因成疑，也需要技术手段查明真相。

    因此两姐弟虽然心中悲痛，还是通情达理地同意了解剖。

    这让警察局的工作好做不少。

    警察局解剖室外。

    “死因和我们现场勘验的结果一样，扼颈窒息而死，这一点没有疑问。”

    “死者身上也没有麻醉和中毒的迹象，也没有注射其他药物，可以确定是机械性窒息。”

    法医官米成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马晓光说道，此人年近四十，面容有些苍白，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死亡时间呢？”

    马晓光连忙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这就有些不好说了……”

    米医生摇了摇头，却没有给出结论。

    “怎么？”

    马晓光闻言，心中却好似有一道光闪过，连忙问道。

    “胃里几乎没有什么胃容物……”

    米医生的话让马晓光脑子里那道光越来越亮。

    “当然，不排除死者中午没有进食，据现场的询问和勘察，死者中午确实没有进食……”

    米医生没有在意马晓光的反应，而是给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还是谢谢你，米医生。”

    马晓光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出于对专业人士的尊重，没有继续和米医生纠结。

    对于一个特工来说，怀疑就足够了。

    继续寻找证据是警察局的事情。

    从警察局出来，马晓光赶紧来到了百丈街的宁波站机关。

    看着马晓光急匆匆的样子，吴呈璋连忙迎上前来问道：“马老弟有何发现？”

    “算是吧，那个南塘街的秦老头有嫌疑，赶紧通知兄弟们，抓人！”

    马晓光点了点头，连忙对吴呈璋道。

    吴呈璋脸色一变，连忙道：“我马上打电话，那边有个杂货铺，是个监视点，有电话……”

    放下电话，马晓光和吴呈璋连忙驱车向南塘街赶去。

    赶到那里的时候，在街口就看到了急匆匆从街里面出来的黄成。

    “二位长官，不好了，那个秦老头不见踪影了！”

    黄成一脸懊丧的向两人报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