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天曾说过，道韵可遇不可求，对悟性和修为有严格要求，寻常修士没资格研究，起步四次雷劫洗礼。

    就陆北目前所知，唯一明确拥有道韵的修士，是青乾余孽重昱霄，一剑惊世，睥睨霸道。

    白锦悟性极佳，画个画都能有所感悟，她说自己领悟了道韵，陆北绝不怀疑。

    关键是修为，合体初，不，合体中期修为，距离四次渡劫的修士相差十万八千里，现在就领悟道韵，会不会太早了。

    准确点，陆北怀疑她造假。

    以防被骗，他决定验验货。

    “师弟，你……往哪摸呢？”

    “师姐别怕，我检查一下道韵。”

    “别闹，正经一些，那里没有道…嗯……呀———”

    草草了事。

    两人回到竹屋，陆北于镜前为白锦梳妆，木梳滑过青丝，溢散些许禅香。

    白锦脸颊余留微醺，瞪了镜中的陆北一眼，心上人对她痴缠如获至宝，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很欢喜的。

    “师姐，你什么时候领悟的道韵？”陆北放下木梳，掌托精致娇颜，拾取眉笔勾勒黛眉。

    美人如画镜中藏，百般难描。

    “不清楚，大抵是初修不朽剑意的时候。”

    白锦回忆道，半年前的三月九，铁剑大会落幕，陆北以不朽剑意为诱惑，邀请她元神双修。

    她窥得不朽剑意，长冲剑意修为更上一层楼，剖析出一道感悟，似懂非懂，当时只知神韵非凡，并不清楚其中深意。

    从那天起，她被陆北一步步带着跌落红尘，故而印象深刻，连日期都铭记于心。

    修习不朽剑典之后，白锦祭炼不朽剑意，深感此剑虽有无边威能，有万般无限的可能，但始终缺乏几分韵味，拾回那道感悟，这才明白不朽剑意精髓所在。

    “也就是说，那道感悟其实是长冲剑意？”陆北惊讶道。

    “是的。”

    白锦点头，缓缓道来：“天高无限，无尽无穷，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取谦虚和平之心，驭淡泊虚静之意，演神鬼莫测之剑，这便是藏于长冲剑意之中的道韵。”

    凌霄剑宗是负剑老人所立，传承于天剑宗，山门核心长冲剑意是九剑剑意之一。

    当时的天剑宗虎视眈眈，垂涎凌霄剑宗在岳州的影响力，想方设法要将其收为己用，故而双方多有合作，凌霄剑宗修士可去天剑峰观摩其余九剑剑意。

    得九剑者，可悟不朽剑意。

    这是所有天剑宗剑修的必经之路，身具三五道剑意者大有人在，合体期修士如斩红曲、斩乐贤、牧离尘，渡劫期修士如秦放天，皆是如此。

    白锦是个例外，认为九剑剑意浩大玄妙，一门尚未圆满，不该分心追逐第二门，否则分身乏术，终究一事无成。

    她有毅力有恒心，有资质有悟性，对长冲剑意的领悟无出其右。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对比陆北当时残缺的不朽剑意，打磨自身长冲剑意，去除繁琐冗长，凝练精髓，方得一道神韵感悟。

    陆北皱眉听着，长冲剑意中存在道韵，着实出乎预料。

    如果白锦是对的，那么不只长冲剑意，其余破霄、忘情等八道剑意中也应该存在道韵。

    九剑，九道，会不会太多了？

    但仔细想想，倒也不无可能，重昱霄亦是钻研九剑推陈出新，从中领悟了道韵。

    陆北眉头凝成川字，据他所知，也是弃离经亲口所言，九剑剑意是其飞升前，拆分不朽剑意所创，最开始的时候，只是给弟子们留個念想，从未指望有谁能融合不朽剑意，是个一眼看不到底的深坑。

    不朽剑主资质毋庸置疑，弃离经看一眼别人的剑法就能学会剑意，顺手牵来道韵也不无不可。

    假设上述成立，真相只有一个，九剑剑意的精髓并非不朽剑意，而是藏于其中的道韵。

    重昱霄找到了，白锦也找到了，其他人……

    陆北脑中蹦出秦放天的老脸，顿时颇为嫌弃。

    重昱霄推陈出新，走前人不敢走之路，不仅倒腾出了翻版的不朽剑意，还领悟了一道道韵。阎君集道、佛、妖、魔四家之长，另辟蹊径，寻求足以承载不朽剑意的强横肉身，虽以失败告终，还落下了一身伤残，但也是个有毅力有恒心的强大剑修，距离成功缺了几分运气。

    三个渡劫期，唯独秦放天啥也没干成，咸鱼一样躺平。

    输了重昱霄，又输阎君，现在被白锦比下去，以后就该输他陆宗主了。

    陆北嘀嘀咕咕，抱怨别人家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优秀，轮到自己家，怎么看怎么讨嫌。

    说完，他静下心来为白锦梳妆，背后小世界张开，邀请白锦观摩‘震’、‘巽’两道字符。

    和朱齐澜一样，白锦第一眼便看到了雷和风，但她无法从中领悟神通，小世界中也没有诞生类似的字符。

    白锦的悟性绝对凌驾朱齐澜之上，没能领悟字符中的神韵，想来和悟性无关。朱齐澜生得好，天生白虎，命格让她占尽优势。

    “师弟，这两道字符是何物，你从哪抢来的宝贝？”

    “捡的，不是抢的。”

    陆北撇撇嘴，纠正白锦用词错误，揽住佳人纤腰，讲起了白锦闭关三月发生了何事。

    说着，胸膛下意识挺起，下巴也不经意扬了起来。

    就很嘚瑟。

    白锦眼中涟漪不断，听闻小师弟西境斩齐燕渡劫期修士，玄陇北境斩两位渡劫期妖王，当即喜上眉梢，开口道：

    “师弟，你在西境遇到了太傅？”

    “……”

    陆北原地沉默，是了，师姐也是太傅的迷妹，画室里还挂着一张太傅的画像。

    “师弟，你说话呀！”

    说什么，说太傅管你师弟叫爹爹，还是太傅一晚上要了你男人十次？

    陆北严肃脸按住白锦双肩，苦口婆心道：“师姐，听我一句话，那女人不是善茬，心黑手狠是个大恶人，以后别崇拜她了。”

    白锦闻言一愣，片刻后淡淡一笑，猜测陆北这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得罪了太傅，两人闹得很僵。

    她没多说什么，笑着答应陆北，以后不崇拜太傅了。

    略显敷衍，还摸头，哄小弟弟一样。

    陆北再劝两句，又得到两个摸头杀，无奈之下只得作罢，取出九剑大寂天，邀白锦切磋，想亲身领教一下道韵。

    白锦不做犹豫，九剑大静天在手，不朽白光散去黑色铁锈，和陆北遥遥相对。

    锵！！！

    白光暴涨，两柄九剑凌空激碰，陆北原地不动，白锦连连倒退十余步，堪堪稳住身形。

    “失礼了师姐，你知道的，师弟我速大力沉，你还讨饶过。”陆北挑眉一笑，意有所指。

    白锦轻啐一声，不朽剑意承载道韵，炙白光辉将她衬托更为冷艳。

    陆北双目微眯，金色瞳眸凝视白光，细细品味其中波动着的韵律。

    是不是道韵他不清楚，确有几分古怪，和重昱霄一样，以九剑剑意为基础，走出了另一种风格。

    只不过，白锦的这一道明显要弱于重昱霄，神光绵长有余，杀性大大不如。

    白锦持剑在侧，也不急着出招，任由陆北细细观摩道韵，半晌后，见陆北点头示意，这才递出平平无奇的一剑。

    刺。

    狂风呼啸，天地一暗，剑光好似巨大闪电，一瞬撕开虚空黑幕，径直点向陆北脖颈。

    后者不动声色，示意白锦继续出招，欲以不朽剑体尝试这门道韵。

    剑光闪烁，微微偏转，直抵陆北肩头。

    气浪扭曲盘结，一抹血光炸开，浩浩荡荡的剑意破开防御，在陆北体内纵横激荡，紧接着……

    不朽剑体开始增长经验。

    不算多，才三千万，都不够升一级的。

    连绵剑意似有洗涤肉身之效，陆北只觉周身清澈，轻轻递出一剑，亦有连绵不尽之意蕴藏其中。

    白锦持剑抵挡，两人相互喂招，原地不动切磋十余招，直到陆北剑中韵味散去才收手罢战。

    “师弟感觉如何？”

    一般。

    陆北没有急着回答，可能是白锦境界不如重昱霄，也可能是她领悟的道韵偏向谦逊平和，这几剑固然灵气十足，远强于九剑剑意，但要说输出杀伤力，还不如他的白板不朽剑意。

    “师弟可是悟到了什么？”

    见陆北不说话，白锦更为好奇，在她看来，以陆北的资质和悟性，定然大有收获。

    “道韵可遇不可求，我不清楚师姐的道韵是否和我有缘，不过……”

    陆北收起长剑，探手将白锦揽入怀中：“刚刚光顾着看师姐舞剑，没怎么细细品味剑意，咱们换种方式击剑，交流各自的不朽剑意，师弟我查漏补缺，师姐你也好取长补短。”

    说完，他将白锦横着抱在身前，一脚踹开阴阳门户。

    白锦一开始没听懂，见陆北这般动作，顿时哭笑不得：“师弟，业精于勤荒于嬉，以你的资质悟性……”

    “师姐放心，师弟并非贪欢女色，至少这次是很正经的坐而论道。”

    陆北插嘴打断，他试着让悟性动一下，结果资质告诉他，没能找到悟性在哪。

    既如此，唯有勤能补拙了。

    区区道韵而已，想求一定能求到，他勤快点双修，只要道韵敢亮进度条，便有信心将其攻略。

    血条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