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老人家不太懂电子设备，吴亚环不地道地拿出手机，调到了录音模式，装作无意地放在桌子上。

    全程对话都会录音，留着回去详细分析，丁凡对此也不反对。

    “您跟海山前辈，是在什么情况下结识的？”丁凡打听道，之前听过简介，想要了解得更详细些。

    “什么狗屁前辈，你可别抬举那老东西，他就是个骗子，老骗子！”

    张山翠纠正丁凡的说法，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石生旦，又开始极度讨厌海山了。

    “我是个文明人，那就把前辈省了，直接叫名字吧！”丁凡当然不能跟着骂老骗子，那是对海光辉这个朋友的不尊重。

    张山翠的记忆力非常好，一边小口喝着茶，一边开始讲述过往，免不了骂骂咧咧，发泄情绪，足见爱之深，恨之切！

    那个时代，麻风病令人闻之色变，唯恐避之不及。

    张山翠之前的男人，得了肝病死去，可村里人偏偏说他是因为麻风病死去的，还说被张山翠传染导致，千夫所指的情况下，年纪轻轻的她，几乎都不敢出门。

    正因如此，即便到了今天，张山翠对于野岗村这个破地方，也没什么好印象，人情淡漠，曾经的伤心地。

    终于，备受排挤的张山翠做出了一个勇敢的决定，离群寡居，到东青山上去生活，心里想的是，死就死吧，尘归尘土归土，也好过听村民的咒骂，看村妇的白眼。

    “黑虎崖你是怎么过去的？”丁凡问道。

    “我记得，那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我背着一口锅和几个碗，小半袋粮食，悄悄离开了村子，走上了东青山。当时是真黑啊，但也不知道害怕，就是想离村庄远点，更远点。你想，人的心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不知不觉，就摸到了黑虎崖，上面居然有一座桥……”

    “什么样的桥？”丁凡敏感地问。

    “很平整的石桥，还有亮光！”

    有点扯！

    要在黑虎崖上修一座石桥，必定是大工程，况且，那里根本就没有桥，后来接张山翠下山，也只是放倒了一棵树，临时搭成的树桥而已。

    张山翠说话前后矛盾，一定是出现了幻觉，漆黑不见五指的夜里，怎么能看见亮光。

    印证了丁凡的猜测！

    张山翠接着讲述，她通过石桥之后，就在一块平地歇了下来，也就是现在双山居的位置。

    野外的生活并不美好，寒冷、孤独，还总能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声响，让人倍感紧张。

    其实第二天，张山翠就后悔了，决定要下山去。不想在村里留下看人白眼，那就进城里取讨饭，只要有口吃的，就能活着。

    但是，那座石桥却不见了，无法通过黑虎崖，只能留下来。

    “老人家，您根本就不知道，如何通过黑虎崖的，对吧？”吴亚环插口道。

    “像是做了个梦，恍恍惚惚，就来到了那里。两天后，老骗子来了，他告诉我，黑虎崖上有桥，有缘人才能通过。”张山翠道。

    “海山也是通过那座桥过来的？”丁凡问。

    “是啊，他下山买东西，也都是走那座石桥。一次，我跟在他后面，就看见他在悬崖上，悬空走了过去。这人，也有些本事，要不然我也不会被他骗那么多年。”张山翠叹了口气。

    凌空行走？

    吴亚环的三观再次崩得稀碎，不得不起来去翻冰箱，真就找到了海光辉留下的冰镇饮料，打开使劲灌了几口，才让头脑冷静下来。

    此时，吴亚环已经相信了丁凡的推测，东青山那片邪门的山脉，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巨大秘密。

    “老人家，两天后，海山就来了？”丁凡平静地问。

    “对啊，那两天也够折磨人的，到了夜间，山上黑漆漆的不说，还特别冷，就在我快要疯掉的时候，他来了，手里拎着一把砍柴刀。我以为他是个坏人，吓得够呛，他让我不要害怕，说自己是一名医生，看出我有病，还能为我治好，也想留下来。我都那样了，还能在意什么，于是，我们就搭伙过日子了。”张山翠道。

    “不是说，海山受到黄仙人的指引，过来陪你的吗？”丁凡挠挠头，似乎跟之前的说法不太一样。

    “开始不是这么说的，后来他才告诉我的，是黄仙人让他来的。”张山翠解释，喝了口茶，带着些恼羞道：“原话是，黄仙人在山上给老骗子安排了个女人，陪着他修行，那女人就是我。”

    这话丁凡信了，张山翠不过是个普通的寡妇，海山才是事件的主角，为了防止海山熬不住寂寞，给他安排个女人陪着，情理上说得通。

    两人插草为香，跪拜天地，成为夫妻，但海山从来没说，他有妻儿，谎称自己是一名孤儿，没人疼爱的那种。

    盖房子、开荒种地种菜，两人就在山上长期生活下来。这期间，海山寻找草药，还真就给张山翠治好了病，并且教她学习文化知识。

    犹如生活在世外桃源，张山翠遇到的这个男人，性格好有文化，也从不和她争吵，张山翠无所依傍，跟着他生活得倒也踏实。

    唯一的问题，也是让张山翠至今耿耿于怀的，就是海山从来不碰她，同床共枕，却只是精神上的伴侣。

    每隔一段时间，海山就会下山，一两天回来，买回了生活用品，柴米油盐，还有书籍等等！

    “海山很有钱？”丁凡问。

    “他说，下山给人治病，能赚到钱，我也跟他说，不如换个地方生活，他却不答应，非要留在这里修行。修行，修行个屁，到头来，不光修死了，还死在我前头！”张山翠骂咧咧的。

    “您见过黄仙人吗？”

    “没见过。”张山翠摇头，“但他偶尔会来，老骗子就在眼睛上擦药膏，然后出去跟他说话，一个人在那里比比划划的，像是个精神病。”

    海山在眼睛上擦的，一定是启明膏，所以才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黄仙人当然不会是鬼魂，那就是会隐形的妖仙。

    隐形，神通的一种，高级阶段，这个妖仙的修为，也是丁凡望尘莫及的。

    “他们说什么？”丁凡打听。

    “哪有他们，就光那个老神经病自己叨叨！”张山翠坚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