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世界，离渊市，市中心街道。

    顾昀泽、白月初和睚眦向着整座离渊市中央那座最高的大厦走去。

    市中心是一座城市中最为繁华的区域，但是未必一定在地理上的“中心”位置，理论上一座城市的任何一片区域，都有发展成为市中心的可能与潜力。

    不过离渊市的市中心确实是在整个城市的最中心的——准确地说，它是在围绕着离渊市正中央那座高度超过一百五十层的摩天大厦。

    “所以说，你之所以跟学校请长假还千里迢迢地跑来这座城市，是为了找人类国度最大的符箓和法宝供应商伏氏集团，和他们进行通天箓的售卖合作？”

    顾昀泽神色古怪地看着白月初，提醒道：“和专业的商业集团合作出售符箓确实是不错的选择，能够给符师省下很多精力，但是你要卖的应该能够运用天地之力的通天箓吧？就你这小身边，也不怕被人吃干抹净了？”

    狐妖世界也有能够动用天地之力的法门，比如各个妖国的妖皇，就拥有调动自己所辖妖国天地之力的能力。

    妖皇护佑一方天地，而天地则给予他们反馈，在必要的时刻将天地之力加持给妖皇，成为他们战斗的巨大助力。

    但是这种天地之力的加持是天地自发馈赠的，获取的条件也极为苛刻困难——圈内世界的领土毕竟是有限的，妖国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光是要成为一方妖国之主，就已经能刷下世间九成九的妖怪了。

    在建立一方或大或小的妖国之后，妖王还需要对自己占领的这一方天地做出实质性的贡献，才能得到天地本能的认可——这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这样获得的天地之力虽然磅礴强大，但是实在太过困难，所以也有一些才惊艳艳的人类或妖怪尝试过创造出更加简单的驭使天地之力的法门，可惜大多效果都不是很好。

    这些法门晦涩难学不说，施展起来还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或妖力，但通常却又只能驱使很少的天地之力，威力甚至还不如消耗等量法力施展的高级法术。

    因此天地之力虽然强大，但是驭使天地之力的法门在人类和妖怪眼中却一直都是些鸡肋。

    而通天箓却能够通过少量法力撬动大量天地之力，这种法门一旦暴露出去，持有者的实力却又不够强的话，那结果必然是遭人觊觎，甚至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白月初体内虽然有红红的妖力，但是毕竟现在还太嫩了，空有妖力却没有强大法术，只靠一个纯质阳炎和将将入门的通天箓，连个普通的妖王都能揉捏他，就算日后觉醒了虚空之泪，结果也不会强到哪去——归根结底还是太年轻了。

    现在的白月初傻呵呵地跑去找人类国度最大的商业集团去合作，在人家眼里恐怕就是送宝童子——虽然这个送宝童子身后站着不止一个妖皇级的大佬。

    “小月初啊，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去跟人家谈合作，只有被合作甚至被做掉的份。”

    顾昀泽半开玩笑地对白月初提醒道。

    “嘿嘿嘿，先生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这些有钱人坏得很，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所以我早就有准备了！”

    白月初站定在顾昀泽身侧，面有得色地掏出一枚紫玉法印：“这是我从一气道盟那些老家伙手里骗……不是，申请来的一气道盟信物，有了这个，这个什么伏氏集团敢动我一根毫毛，都是在打一气道盟的脸。”

    而且除了一气道盟之外，我还做了第二手准备。

    白月初心中暗自得意。

    “区区一个凡人商会，确实不可能有胆量冒犯一气道盟的威严。”

    随着顾昀泽和白月初一同站定的睚眦对白月初的话表示认可，但是因为时代和观念的不同，她将集团称为了商会。

    “呵……现代的集团可不是古代的商会，这两者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顾昀泽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向着城市中央的大厦走去。

    ……

    “咦？你们听，前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向前走了一会，白月初耳朵动了动，隐约听到前方似乎有喧哗嘈杂的吵闹声。

    “不错。”

    睚眦的语气有些古怪。

    “应该是从伏氏集团的大厦附近传过来的，”白月初指着已经不远的大厦，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前辈，我也去看看。”

    睚眦脚下一动，向着白月初的方向追过去，靠着龙族强韧的身体，她几步就反超了白月初。

    白月初寻声感到嘈杂之处，入眼却是比假期时的景区还要拥挤许多的人山人海，这些人都围绕在高耸入云的伏氏大厦周围，尤其是在大厦出入口的位置，更是被人群刻意地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围了伏氏大厦的人面孔大多很年轻，他们很多人手中都高高地举着牌子，方的，圆的甚至三角形的牌子上写着各种标语口号，有些人甚至将衣服都印上了这些口号。

    人群中央，有一个简陋的小推车，推车上站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长着一张颇显正气的方正面孔，看起来很是英俊，但是脸色确实不正常的病态潮红。

    此刻，他正站在人群中央，将一个白色的喇叭举到嘴前，高声大喊。

    “坚决反对向大海排放污染!”

    他每喊一声，周围的围堵伏氏集团人就跟着他喊一声，声音如海浪般此起彼，连绵不绝。

    “坚决反对向大海排放污染!”

    举着喇叭的男人振臂高呼，声嘶力竭。

    “伏氏集团排放污浊灵气，破坏海洋生态!遗祸无穷!”

    人群跟着他高呼，群情激奋。

    “伏氏集团排放污浊灵气，破坏海洋生态!遗祸无穷!”

    站在推车上的男子重重地喘了口气，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再次嘶吼起来。

    “伏氏集团必须处理污浊灵力!将污浊灵力净化后封存!”

    人们高高举着手中的牌子。

    “伏氏集团必须处理污浊灵力!将污浊灵力净化后封存!”

    男人的嘶吼和人群的呼喊回荡在伏氏集团大厦附近，那些站在大厦周围的保安脸色苍白，腿脚发虚，却只能站在人群前尽力阻拦，防止激愤的人群冲入大厦内部。

    看着面前极为壮观的一幕，白月初不禁挠了挠头:“这是在闹哪样啊？”

    “是他……”

    睚眦压抑着愤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白月初转头看去。

    此刻站在人群外的睚眦正死死地瞪着人群中带头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愤怒，怀念，憎恨，爱恋，悲痛，喜悦，鄙夷，尊敬……

    白月初从没想到过，一张脸竟然可以同时表达出如此丰富且矛盾的感情。

    相较之下，别说是什么扇形统计图了，恐怕就连电子显示屏都要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