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里的方蛰无人敢拦，沿途有游戏公司的元老们遭遇了，都会主动问候。方蛰都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话，高冷至极的样子。身后传来对话也不去关注。

    “明哥，这是谁啊？”

    “呵呵，想知道啊，一包利群。”

    “没问题，我这就去买。”

    公司发展的很快，从最初一个传奇到现在，自主开发的征途，还有代理的三款棒子游戏。

    不能不说，在pc时代的初期，棒子游戏在国内确实很是红火了一阵。

    白莉有日子没见着方蛰了，听到门口有动静，很不悦的抬头：“又忘记敲门！”看见方蛰那张脸的时候，白莉露出笑容起身道：“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哀怨的酸味，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好吧，其实白莉还是很有b数的，都这年龄了。再怎么保养，你都干不过岁月。四十岁的女人怎么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作战？

    方蛰眼中的白老师则完全没有白莉心里那么悲观，都说岁月不败美人，白老师自打当上这个ceo之后，可以说是一天一个变化。怎么说呢，一个大学讲师慢慢的成长为合格的ceo，同时兼具多种气质。

    通俗一点，这个世界上漂亮女人多了。有的女人当一个花瓶，不开口讲话还能入眼。一旦坐在一起对话，能把你熏的就剩下一个念头，赶紧透了好走人。

    除了肉体之外，无法让男人有别的念头的女人。

    白莉则不一样，一直以来都是以气质取胜。当然长的也非常漂亮，还不花瓶。

    “这不是要过年了么？来看看。”方蛰一点都没在意白莉的阴招，女人嘛，很正常。

    仔细一看发现白莉袖口上的绣的黑边，方蛰愣住了，因为只有右手边有，右前也有一小块黑布条。白莉也注意到方蛰的表情，上前来招呼他落座：“八十八岁的人了，喜丧。”

    至于为何没通知一声的事情，白莉没解释。丧父这个事情，单位里的人白莉谁都没通知。方蛰这边，自然也是没通知的。仪式都是在殡仪馆进行的，遗体告别后当天就烧了。

    不通知方蛰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不想让他看见不该看见的人。

    方蛰很了解白莉，判断她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既然如此那就不强求了。从两人之间的接触亲密程度看，问题不是在白莉身上，应该是担心别的人接着机会接近方蛰，并带来麻烦。

    只能说方蛰渐渐习惯了去臆测人心，作为一些行为的基础判断。这个习惯好坏不论，这一次肯定是判断错误，而是错的离谱。

    “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说一声，老人还住学校里么？”方蛰很真心的关切了一句，

    “我接到一起住了，你也知道，我跟白婕不是一个妈生的。我妈的话，只能跟着我一起。”

    方蛰听了有点无奈的看着白莉：“你的意思，我以后都不好去你那咯？”

    白莉很是沉默了一会才露出笑容：“以后还是去酒店吧。嘻嘻，跟你开玩笑的，我在公司附近买了房子，中午在那边休息，晚上一定要回去的。家里请了保姆，但是亲人是需要陪伴的。”一句话把方蛰说的很是惆怅，他又何尝不需要亲人的陪伴呢？

    方蛰的理解，这个姿态无疑是白莉的母亲那不能受刺激。被勾起的愁绪又无从释放。

    人啊，真是太矛盾了，又想自由，又想要一个温暖的港湾。

    “嗯，偶尔一个晚上不回去，也不是什么问题。”白莉又冒出一句，眼睛闪动。

    方蛰坐直了身体，看着渐渐逼近的脸上那双大眼睛，澹澹道：“还是先谈正事。”

    正事就是即将过年了，别的行业过年放假那叫一个必然，游戏行业则不然。过年是游戏玩家最多的阶段之一，学生拿到压岁钱了，还不得在游戏里放肆桀骜。

    只能说时代不一样了，方蛰小时候过年拿到压岁钱，那都是去买零食，买小鞭炮。在家里根本待不住，满大街的撒欢。现在的孩子，过年大概率在家业是待不住的，都去网吧了。

    “嗯，每个部门至少留三个人轮班，留下来值班的人，多发半个月工资。腊月二十九放假，正月初六开工。”白莉这边的汇报很简单，很多事情阳历年前总结报告都交上去了。

    “有个事情不能疏忽了，那就是吃的。食堂那边，看看留下值班的员工怎么想的。是买菜自己做，还是去酒店订餐，这些都先确定下来。”

    中午下班前方蛰和白莉直接走了，下午翘班。就在附近的一个公寓里吃的午饭，两人一起动手，很简单的午饭，一碗面条，卧鸡蛋。差不多每次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来这么一顿。每次方蛰吃的都很香，但也仅限于这一顿。

    下午折腾的筋疲力尽，晚上直接让秘书送的外卖。工作上的事情一句没谈，就是两人靠在一起，看看电视，或者说说话。平时大家都在忙工作，这个时候真的一句都不想谈了。

    新闻联播结束之后，方蛰心血来潮，拉着白莉出门去。

    十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烟蔓草，田园风光。那时候站在这地方，还能看见对岸的钟楼，还有一些西方列强留下的建筑。

    两人牵着手走在闹市的人流中，没有明确的目标，就是很随意的走着。

    “以前开车过来还要轮渡，回头就能看见对岸的灯火。现在走在街上，到处都是灯火，但是你却看不到对岸了，视线全被高楼挡住了。有时候觉得，大都会就想一个巨大的笼子。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好像是被人驱赶的羊群里的一员。”

    白莉很突然的冒出这么一段话，方蛰笑了笑，这很符合她的性格。

    “如果倒退十三年，你还愿意住江东么？”方蛰的反问很尖锐。

    “当然不愿意，那个时候没几个人愿意搬来江东住。哎呀，就是一时感慨而已。人是脱离不了社会的，所谓的厌世，多数是因为人生失败，承受不了挫折。离开人群，独自生活的隐者，好坏不评价，得看个人想要什么了。我就是个俗人，离不开尘世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