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肃州话里的意思，聂振邦很清楚，也很明白，心态没有调整好，就说明，心态还处在一种失衡的状态，这样的话，做出的决定，以及此刻的想法就和正常状态下完全不同。

    而且，柳勇这种时候，是最危险的，即将退了，他已经快要走完他的政治生命了，这就好比一个将死的人，你说，这种人，你还能怎么着他，威胁也好，利诱也罢，所有的，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你搞他不动啊。他已经没有任何的追求了，无欲则刚了。

    抛开这些现实存在的问题，聂振邦心底下还是十分感动的，在体制内，越是往上，就越是复杂，地厅级，往下走，还有一些真实的情谊，毕竟，这一层次，还谈不上是什么政治，顶多，也就是摸到了政治的边缘而已，真正，进入省部级这一层，尤其是正部级往上，这就是真正的政治圈了。

    在这一层次，还能听到如此贴心的话语，着实让聂振邦感动。王肃州这个人，在严肃尽职的一面之外，竟然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的确让聂振邦有些意外。

    正色道：“肃州部长。请您放心，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首长和组织上的期望。”

    王肃州微笑了一下，点头道：“这倒也是，放眼国内，恐怕，有你这般经验的，也不多。你可是一路危险走出来的，不简单，不容易啊。你没有被压力压垮，我倒是真佩服你。”

    顿了一下，王肃州接着话题道：“不过，这一次，你倒也有一个无可比拟的优势，之前，包括天越同志在内，红江省委，几大主要领导都不过是一个候补委员，而这一次，你却是红江唯一的委员，从党内排名和职务来说，你是要高出半级的，这个区别，在某些时候，必然会有很大的作用。”

    很快，车子就停靠在了红江省委大礼堂门口，此刻，省委省政斧其他副职领导都站立在门口，排队等待着王肃州和聂振邦的到来。

    考斯特停靠在礼堂大门的正中间，柳勇和文宝贵的车子一前一后，两人都控制着步伐，在王肃州和聂振邦下车之后，落后两人半个身位跟了上来。

    此刻，聂振邦却是和王肃州并排而行。这一次，就好像是之前在组织部的时候一样，在那里，聂振邦落后半步，给王肃州树立威信，增加面子，而现在，王肃州让聂振邦并排而行，也在向红江省委一干领导干部释放一个信号，聂振邦是上面看重的。

    红江省委大礼堂，还是九十年代初期的建筑。到现在，也差不多有十几年的时间了。

    整个大礼堂，呈阶梯状一直延伸而下。足够容纳两千多人同时在场。正中间，大门打开，红色地毯，一路延伸向下，直通最前面的主席台。

    主席台上方，横幅高挂，红江省领导干部会议。红底白字，无比醒目。在主席台上，早已经布置妥当了。每一个座位前面，都安放了牌子。

    但是，会场内的布置，也有细微区别。这一次，没有绿植没有鲜花。也没有矿泉水。每一个桌面上，摆放着茶杯。

    对于这一点，聂振邦心中一动，红江省内，还是有这种有心人啊。新首长不喜欢铺张，不喜欢虚头巴脑的东西，讲究务实，讲究简政。这一点，是已经在体现的东西。红江，这么快就跟上步伐，这的确是有心人做的事情。

    主席台正中间，是肃州部长的位子，聂振邦坐在左侧，右侧是省长柳勇，省委其他常委分别就坐。会议由省委秘书长许红专主持。

    拍了拍话筒，许秘书长这动作，看起来像是乡镇干部一样。但是，全场肃静。鸦雀无声。全省正处级以上干部悉数到场。全省11个地级市的领导干部都正襟危坐。此时不同以往，眼前这位40岁的年轻人，可是红江未来的一把手，主事人。谁敢在这个场合下闹出事情，那就真的是脑壳进水了。

    “咳咳，我宣布，红江省领导干部会议，正式开始，下面，有请政治局委员、（中央）组织部部长王肃州部长宣布上级的决议。大家鼓掌欢迎。”许红专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紧接着，全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在鼓掌上，在场的同志，都是有着深刻的领会和技巧的。

    鼓掌的时候，每一个人的手都是微微拱起，倒不是说刻意训练过，只不过，这样鼓掌的话，声音厚重洪亮而已。

    王肃州站了起来，风度翩翩，双手抬起，自然而然的向下压了压，顿时，全场又安静下来，这是一种气度和格局，是别人比不上的。

    顿了一下，王肃州开口道：“同志们，下面，由我，代表组织上，宣布一项决议，根据中央的决定，考虑到张天越同志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切实有效的担任领导职务。中央决定，免去张天越同志，红江省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张天越同志，在红江的工作，是富有成效，和值得肯定的……”接下来，自然是对张天越在红江的工作做一个总结。

    原本，要是按照正常的程序，这个时候，在王肃州说完中央的考核评价之后，应该由张天越同志，自己来做一个离职演说的。

    但是，张天越如今，连话都说不出了，整个人偏瘫在病床上，很显然，这一个程序，只能是省略掉了。

    接下来，王肃州抬头环视全场，再次道：“根据中央的决定以及组织部门的慎重考核，在经过了全方位的商讨和研究之后，中央决定，任命聂振邦同志，担任红江省委委员、常委、书记职务。希望，红江省委能够团结在聂振邦同志的周围，齐心协力，共谋大业，做好红江省的全面工作，将红江省的工作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这一次，掌声更为热烈，动作更为整齐。大局已定，聂振邦接任红江一把手的职务，这已经是不可逆转的大势了。即便是有心人，在此刻，却也只能蒙着脑袋鼓掌。否则的话，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聂振邦同志，男、汉族、70年出生，历任青年团中央干事、西北自治区新梨县副县长……在担任巴蜀省人民政斧省长期间，巴蜀省经济增长速度，在全国各个省市自治区之中，名列第一。之后，调任华夏集团。聂振邦同志是一名优秀的干部，是党重点培养的青年后备人才……”

    接下来，王肃州中规中矩，详细介绍了聂振邦的工作简历。这一番介绍，却是让全省干部都有些惊愕。聂振邦的履历实在是太过辉煌而显眼了。

    红江省，全省这么多的干部，一些有心人，自然是查了一番，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了解这些，这么一介绍，那就不一样了，此刻，全省的领导干部都有些佩服和振奋。

    一个县，一个地市，哪怕就是在望海。成绩出色，这些都不是难事。但是，巴蜀的成就却是不可抹杀的。这也是全省干部都被触动的原因。这说明，聂振邦的的确确是有大能的人。

    可是，此刻，也有人在担心，尤其是政斧这边的几位同志，聂振邦搞经济建设这么厉害，现在，担任班长之后，会不会对政斧的工作进行干涉。这是他们心中的一个疑惑。

    接着，王肃州微笑着道：“下面，有请聂书记为大家讲话。”

    王肃州很厚道，这一个称谓，别看只是很细小的差别，但是，却显示出了与众不同的效果，这么说，绝对是一个震撼，这是真正来给聂振邦撑场面的。

    聂振邦此刻也站了起来，全场，深鞠躬之后，这才坐下，面上带着微笑道：“首先，感谢肃州部长不辞辛劳，莅临我们红江省。首先，我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服从组织的安排。我很高兴，能够来到红江任职。红江是革命老区，是我革命的发源地。红江省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深厚的文化底蕴，使得红江人才辈出。红江的干部群众，他们有良好的精神状态、强烈的责任意识；有不怕困难、坚忍不拔的精神；有通过艰苦努力改变命运、改变生活现状的志气。红江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同时在发展中又还存在许许多多的困难。红江深厚的文化底蕴、革命先辈的丰功伟绩、红江人民对富裕生活的执着追求，增强了我的责任感和紧迫感。我很荣幸，能够来到红江省工作。和大家一起共同拼搏，共同奋斗。我将尽心竭力。从今天起，我就是红江人，我就是红江的一份子，我将扎扎实实为红江人民服务……”

    聂振邦看了看手表，时间上已经差不多了。随即，加快了速度，做完了演讲的结束词。

    这番话，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标新立异的地方。一切，都是按照最基本的套路在走。这也是聂振邦经过了考虑的，柳勇此刻的状态，经不起刺激，上任嘛。这就好比后浪推前浪，问题是，前浪还没有死在沙滩上的觉悟。那就只能采取低调的策略了。

    接下来，许红专宣布散会，此刻，柳勇也站了起来，对着王肃州和聂振邦道：“肃州部长，聂书记，省里，已经准备好了午宴，一是迎接肃州部长，二是给聂书记接风，还请领导们赏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