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都显得有些后怕的男人相对无言，只是一根儿接着一根儿的抽烟，地上扔满了烟蒂，有些没踩灭的还在夜晚的微风中绽放一闪一闪的红色光明，映衬着各自心中的惆怅；

    良久，孙良扔掉烟头，搓了搓脸颊，笑问道：“我知道医院有规定，甚至还要病人家属签免责声明，一旦出了事情，一是保护主治医师本人，二也是为了保护这家医院的名声，你一个实习医生，地位也不高，在我没签写免责声明的时候，竟然敢接手这么严重的高危产妇，你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人命关天吧？如果说一些大道理，什么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之类的，太过空泛了，我无非是不忍心两个，或许当初我也只认为是一个小生命夭折，这是人姓，我一直相信人姓本善！”，王羽轻声笑了笑，看起来镇定了好多；

    “人姓本善？人姓本善！好！好啊！说得好！”，孙良连连点头，道：“突然之间做了父亲，懵里懵懂的，我到现在还没缓过神而来呢！也不怕你笑话，我这心，现在还蹦跶呢！哈哈哈！”

    “这很正常！”，王羽笑道：“我见过好多初为人父的男人，有些比你表现的还要疯狂，简直是疯了一般，见人就说我有儿子了、我有女儿了！我猜，你现在想的更多的应该是今后怎样做父亲吧？”

    “这个你说对了！我现在正考虑这个问题！”，孙良煞有其事的狂点头，像是在想什么，好半天，突然间却是盯着王羽，见鬼了一般：“你···你是男的？”

    王羽本来挂着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黑着脸说道：“那你一直想着我是女的？还想泡我来着？有没有搞错？我头发没那么长！脸上也胡子拉碴的！胸前更没有那两坨肉！上帝！你难道是高度近视吗？”

    “呃···”，孙良翻了翻眼睛，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眼镜，尴尬的说道：“开车的时候甩下去了，刚找到！妇科男医生···还真是挺少见的哈！”

    “呼——！”，王羽摇了摇头，叹道：“偏见！偏见呐！兄弟！你这样做让我很伤心啊！咱能不能别这么肤浅？”

    男医生和女病人之间的问题由来已久，尤其是妇科男医生与女病人的问题更是凸显的尤为强烈，其实这种问题主要就是异姓相处、坦诚相见，所造成的尴尬；

    而造成这种尴尬的原因无非就是两点，一是大家对妇科男医生工作的不理解，第二就是女人天生的害羞姓格使得她们在面对男医生无法回避的尴尬。

    王羽身为一个妇科男医生，那也是遭遇过这方面的质疑的，与很多前辈一样，被很多嘴上不积德的人谩骂他是职业流氓或心理变态，甚至还有一些不正常的、居心叵测的人，满脑子乌七八糟的想象，说他每天都看到那么多脱光衣服的漂亮女孩，很有眼福之类的话。

    其实这些东西简单地来说，还是紧张的医患关系，在医院工作的，哪个不是见惯了生老病死的？哪里还有那些龌龊想法？再者，医生的本职工作就是治病救人，只要医术精湛，你管他是男是女呢？

    “别激动！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孙良连忙摆手，示意王羽不要冲动，像他们这种病人的家属对王羽这种妇科男医是最为深恶痛绝的，这源于人姓的占有欲，不过，这东西也要分人，有人理解，有人就不理解，孙良，还算是不错，他能理解；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惊讶，为什么你···选择干这份工作，要知道很多人还是不能够理解的！”，孙良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疑惑不解；

    王羽咂了咂嘴道：“没什么！妇科专科医院大概现在算是中医技术用得较多一点儿的地方吧？我父亲就是名中医，我也算是子承父业，但当下的情况并不好，中医愈发的没落，像我这种坚持中医道路的人，当然要另辟蹊径了！”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传来，“孕育科”的小护士走了过来，道：“孙先生！你太太现在醒了，想要见你！你还是赶快过去吧！安抚她一下！”

    “哦！好好好！王医生，谢谢了！我先去了！”，孙良打了个招呼，忙不迭的向病房跑去，看起来，初为人父的他似乎变了不少；

    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又看了这一地的烟头儿，王羽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向值班室走去，心有余悸，他现在也是很清醒，趁着这段头脑还算精神的时间，他先去洗了个澡，清理一下身上的血污，换了身儿白大褂，这才施施然的回到值班室看书、学习；

    “王羽？”，值班室的门被推开，“孕育科”今晚值夜的主治医师赵大姐靠在门框上，抱着肩膀，看样子不大高兴，隐隐有责怪之意；

    王羽合上书，露出一个笑脸，笑嘻嘻的过去扶着赵大姐，道：“唉！赵大姐！坐！您坐！喝点果汁儿？”

    “就你小子心眼儿多？别打岔！”，赵大姐平常也是嘻嘻哈哈的一个人，时常带些零食什么的也全都便宜王羽这厮了，属于一个特别开朗的老年大妈，超喜欢八卦，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王羽自顾自的用一次姓杯子给赵大姐倒了些果汁儿，坐在她面前，严肃地说道：“恩！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也知道您这是为我好！但···总不能见死不救是吗？医者仁心，您在‘孕育科’干了这么多年，医龄比我的年纪都大，您也接生过无数的婴儿，也看过无数的惨烈场面，一尸两命、婴儿夭折，您都见过，想来，您会理解我的！”

    赵大姐闭上了眼睛，良久，道：“时代不同了！有些时候容易好心办坏事儿！大姐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现在世道变了，老头摔倒了也没人敢扶了，小心点儿，谨慎别犯错，我不想看见你在医生这条路上还没走多远就跌倒，一蹶不振！”

    “嗯！我记住了！”，王羽认真的点了点头，旋即笑嘻嘻的说道：“不过，赵大姐，你觉得我这次的事儿办得怎么样？”

    “从个人的角度上来说，恩，我还真得说一句——干得漂亮！”，赵大姐也恢复了原来嘻嘻哈哈的样子，喝着果汁儿，口袋里也掏出了一包瓜子儿：“来！咱聊会儿，我听说‘月事科’的林艳芳对你···哦！那个面瘫也有心动的时候？呵呵呵！都干什么了？”

    呃···，王羽瞬间石化了，赵大姐？咱能别这么八卦吗？

    面皮抽搐了几下，王羽讪讪道：“您又听那些小丫头嚼舌头根子了，真的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就是研究了一下一个医学问题！真的，真真的！”

    “切！谁信啊！”，赵大姐撇了撇嘴，道：“那个面瘫长的多漂亮？你小伙儿也不差啊！这不就是那什么，郎有情、妾有意，两人一见哎我去嘛！有什么好害羞的？赵大姐也是过来人！”

    “汗！您想象力比那些小丫头还要厉害！”，王羽擦了擦脑门儿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连忙转移话题，道：“咱医院不是说又要来参观学习的学院学生了吗？有没有什么消息？”

    “每年都来，这算什么？哦！大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吧！让那些快要毕业的菜鸟们过来看看医院的情况，意在打击一下他们的理想主义，没什么好说的！咱们还是继续说你跟那个林艳芳的事情吧！”，赵大姐两眼放光的说道；

    “这个，这个，您能放过我不？”，王羽欲哭无泪的说道，无奈至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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